招文袋网站 生活 生活杂录:洪流下的如蚁人生

生活杂录:洪流下的如蚁人生

配图与正文无关 摄影师/大漠

河南洪水,多地受灾,网络上四处传播着涛天洪水吞没四野的苍茫,其间有洪荒的肆虐,救助的曲折,逃生的悲凉,间有深陷灾难的人间思索。

人类在不断的改造自然,试图让环境越来越理想化,但面对自然的灾难,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人类的力量都显得羸弱而渺茫,那种“人启定胜天”事实是不存在的。纵观历史,河南的水患历来未曾间断过,除却“花园口大决堤”,历史上的每一次黄河泛滥,都是自然降灾,而每一次灾难后的重生,却铸造了历史的辉煌,大中州的历史文化也从未因洪而断流。

在我们村上有户河南人,逃难至陇东落户已半个世纪,从他们口里得知,早年的河南人是不置办过于贵重的家资家具的,他们习惯了灾难,每遇灾情,铺盖卷一卷,拖儿带女,四散逃生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惯例。或正因为此,河南人遍布全国,且具有许多独有的求生手段,我记忆里挑货郎担的、卖老鼠药的、耍猴卖艺的、收破烂弹棉花的多是河南人,所以许多媒体中也称河南人为中国的吉普赛人,不仅仅是讲述河南人不恋家,也是对他们求生本能强且能落地生根的褒扬。

学过地理的人都知道,黄河早成了一条地上悬河,但坐火车从新疆到广州,一路上你看到的是,河南腹地是途中最为宽阔平整的地方,满目平畴沃野的中州大地,村庄毗连,稼禾丰茂,在视角里无疑是人类最为理想的自然生存之地。这时候你大抵不会想象到“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不会想象到就是这么美丽的平坦之地,历史上却一次又一次遭受着水患的威胁和战争的劫掠;你也想象不通,一代代一批批河南人逃了又逃,迁了又迁,河南仍一度是中国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

在我的个人意象里,火车每每过河南必爆满,过去是,现在依然是。前些天从苏州坐火车回西安,整个车厢,除了安徽人多,就是河南人,偷偷卖碗仔面给我的就是一位河南大妈,她把泡面带到火车上偷偷的卖,一碗仍然卖五块,比列车售货员卖的便宜三元,这让我忽然回想起二十年前去深圳打工,一路上河南地界卖东西的最多,小吃和零食都是量足而实惠,只是不曾想在如今铁路体制不断改革,营运环境全封闭的现状下,仍有河南大妈偷偷卖碗仔面,她绝对不是专职的生意人,只可能是在旅途中紧抓商机,捎带几个零花钱,那时候我想到的不仅有这块大平原民生的艰难,更联想到新疆、广州等地那些新兴的河南村,那些背井离乡,反把他乡做故乡的河南人。

死亡与重生是一对互补的话题,天灾与人祸也往往相关,回望汶川地震和汶川新城,互联网上一些网友关于郑州水灾的评论仍让人揪心至极。

网友并州玄武发贴称:“郑州某地下停车场被淹没的最后一刻还在扫码收费,后面的车出不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收费关口。”该话题引发的思考诸多,管理机关总会设计更为封闭的管理空间便于管理,却也人为地关闭了生命的自由通道,恰似多起交通事故中造成重大伤亡的汽车玻璃,杜绝了许多不安全因素也最终成为无形杀手,而谁又愿意做笼鸡,在存亡关头的人们更应懂得思考,敢于叛逆,这点上有一个经典案例值得我们铭记。

512地震时,都江堰聚源中学初三七班的老师叫同学们不要乱动,全班六十多个学生很守规矩,只有一个叫向前成的平时就不太听话的男同学说“这么危险了,还不赶快跑!”他从窗户跳下,受了点伤,但得救了。其它同学,包括叫同学们不要乱动的老师,都被埋在豆腐渣教学楼里。

所以每每有灾难发生,我们总会启动一些问责机制,因为虽然天灾不可避免,而人祸却可以规避,无数不幸中的大不幸,都是人为因素的隐患造成的,诸如大武汉疫情的肆虐,幸遇亡羊补牢的精心防犯,方筑牢了大中华的防疫长城,把更多的疫情传播拒之于国门之外。社会的声音,百家争鸣才是人间正道,允许一些偏激和固执是必须的,因为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推而广之,社会不能一刀切家长式教育,不能一味的教育孩子必须听话,不能一味地越来越科技化限制不和谐视听。《凤凰资讯》里有一篇《毛泽东“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秘决》就非常经典,文章记叙的是延安时期民主人士黄炎培向毛泽东提出历代王朝初兴后亡的“周期率”问题,毛泽东的回答充满智慧:“我们已找到了一条新路,我们能跳出这个“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让人民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我从和平门搬了行李回南康新村,坐地铁在北大明宫站下车,一时拦不到出租,想叫个“滴滴”手机偏没电了,那阵儿已经很晚,我只能走走歇歇,一拨拨车流从城市之夜滑过,城市熟悉而陌生,我看到一辆棕红色极普通的SUV从道口开来,走走停停,像夜色中醉酒的汉子,车牌处有明显的碰撞变型,却不想车辆走过一估距离却在道边停了下来,至我走近,车主开门唤我上车,是一面带忧郁的个中年女子,她问我去哪里,下车帮我搬装行李,但她的车并不是载客的车,车箱里装满了各种配件和五金工具,我看到有一本产品样册,封面上有四个大字《赵记五金》,也不知是不是她家的店名。女子表情甚不明朗,显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却送我去南康新村,我们都不太熟悉这段路,所以她开着手机导航,汽车依导航而行,却被导航忽悠了,两次面对同一段围墙,那里早没有了门,城中村越来越少,城中村的出口越来越少,所以在一大门前我拖了行李,说应该到了地方,我付车资给她,她拒绝收,说只是帮忙,我走进大门,不久就发现碰墙,鼎新苑与南康新村并不相通,我仍然下错了地方,周折了许久才找到了新租的住房。

回房后与附近一位经营建材的老朋友聊天,朋友说他已关店半年多,闲在家里靠给老客户发点货维持生活,说他经营多年的店子在城市改造中拆除,为迎接十四运,西安拆除了许多老旧小区,包括许多市场,他说他感到无奈,他的许多同行都找不到店铺,在他的心底,店子的拆除无异于一场漫溢的洪水。我不知道送我的那位女士是不是与朋友经历了同样的命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那么多的货品拉在车里,只为她忧郁面孔下的善良感动。

父亲说:“谁的一生都要经历三灾六难。”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有洪荒滔天的时刻。昨晚看到表弟的微信头像,就是一坐在独木上面对茫茫水域的背影,我知道他的心底早经过洪荒的泛滥,现在或许已归于平静。

表弟身体微有缺陷,脖颈伸不直,手指有小畸变,但他却相对幸运,顺利的考上了大学,顺利地进入一乡镇任公职,还顺利的结婚生子。按说他本应衣食无忧,生活幸福,然近些年姑父母却相继离世,他的哥哥也不幸病逝,所以要顾自己的小家,还要帮济嫂侄,生活压力巨大,好在的工作有保障,不用如我般流浪,我们聊起彼此的生活,彼此说对方相对好点,后来表弟引用了抖音上一段话:“巷子里的猫自由,却一生都在寻找;围墙里的狗有归宿,却一生都在低头。人生不管怎么选,都会有遗憾。”这话很经典,也很符合我们各自的心境。

表弟说他自己的幸福都在别人的眼里,其实他生活的很累,许多时候甚至有种坚持不下去的感觉。我认可,也明白他的确很累,需要太多的面对,而这种累的感觉也正是无数人的感觉,普罗百姓,沉默的大多数,无不在努力的活着,拼命的挣扎,谁都知道不能停下,因为唯有活着,才有一切,活着才有价值和意义。

那天在某栋楼前等人的时刻,坐在道沿边上,脚下的柏油路上有蚂蚁攀爬,有一只两个多毫米的小蚂蚁,拖着一只比它大许多倍的大蚂蚁尸体一跑蹒跚走来,走走停停,居然爬到了道沿旁的蚂蚁窝口。那阵子我已很震憾,我联想到了湖州织里镇的一名送布工,那是一位黑黑瘦瘦六十岁左右的四川大叔,他开自己的小货车帮布行送布,他说他一车拉八九十条,一天送四到六趟,送一条能赚到八块钱的运送费。他送的大部分是复合粒,整卷四十多到六十来公斤,有些布卷甚至重达一百多公斤,但这些本身几个人干的工作,大叔却独立独行,从布行把布装上车,送到工厂的楼下,再搬下车,扛或是拖上电梯送到仓库,打堆或是上架,全部他一个人完成,那时候我曾感到震惊,震惊他有那么大的气力。

再说我看到的那只小蚂蚁,拖动着比它大许多倍的大蚂蚁尸体,路途上遇到过数只同类却都绕道而走,直到拖到了蚁穴口,却因为孔小而不入,那时候我就有些不懂,这么小的蚂蚁是否有思维,它是怎么想的,这又是怎么样的煅炼或说是游戏,令我更为震撼的接着发生了。

蚁穴口的不断出入零散散的小蚂蚁,它们很随意,却在后来不随意的聚在了一起,它们共同拖动那只大蚂蚁的尸体,竟然把一半拖进了穴里,那稍显肥大的大蚂蚁的肚皮显然是进不去了,我发现这些蚂蚁竟然有了分工,有一些在周边的穴口开始挖掘,它们那么小,纤足如毫,我弄不懂它们那来的气力,竟然真的掘出了一些碎悄,粉末似的碎屑被推出,甚至还有大点的比它们身体还大两倍的砂粒。

一群蚂蚁的奋斗,让我想到蚂蚁们曾经的洪荒和磨难,一边是生硬的道沿石,一边是沥青涂裹的砂砾,中间的粘合带,可却有多孔蚁穴分布在这里,那种小小的、麦粒大小的蚁穴出口,是蚂蚁们出入的大门,它们在阳光下奔逐,或许一只大的蚂蚁尸体是车祸的遗留,却是上天留给它们的美味,这样的日子或许是它们的和平岁月,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们家族的履历,或说这些小生命及其先辈的曾经,钢钎掘土拌和的粉碎,石块堆垒的重压锤击,高温沥青的蒸烫和大型机器的碾压,都没有让它们绝迹,而这又是怎么样的一种玩强?一种生命延续的奇迹。

小蚂蚁们终于把那只大蚂蚁的尸体拖进了蚁穴,地表的平静掩饰不了奋斗的成功,这使我联想到前段打工的宝儿宝,织里很有名气的一家制衣公司,老板是河南人,姓高,还很年轻,三十多岁却有着近十多年的打工经验,做了老板也一直与工人们一起打拼,吃住在一起,他很努力,也很平和,所以能把公司发展成一家年入上亿的企业,而他与那些奋斗的工人们,夜以继日的努力,又像极了蚁穴口合力拓孔的蚂蚁,用行动诠释了众志成城。

文章的结尾,我想重复一则小故事,故事记叙了一位乐观通达的古稀老人,作者说老人是个孤寡老人,全世间没有一个亲人,却活的极其洒脱,有人请教他乐观开朗的秘密,老人说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说他少年时家乡发洪水,他依靠一块木板逃生,在洪流中伴随他的是一团足球大的蚂蚁,作团的蚂蚁紧紧相抱成团,互不分离,却在洪流冲击中不断散轶变小,到他被冲到岸边时,那团麻蚁也漂到了水滨,却只剩下不足乒乓球大小的一团,他在那场洪灾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但他就此懂得了人生如蚁的道理。

人生真的如蚁,但人远比蚂蚁生活的幸福,人类比蚂蚁更有力量,更有智慧,面对自然的灾难也更有办法,更多相帮,人若学会蚂蚁的吃苦精神,敢于承担数倍于自己的负累和重压,必然成功,人类若精诚团结,共同拼博,也一定能铸造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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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只,80后,义渠人,半个兵痞,浑噩书生,破旧网民。自媒体作者,互联网码农,喜好历史、人文、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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