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文袋网站 来稿 我的前半辈子(下)

我的前半辈子(下)

到了一九八九年,随着工作的不断深入,我渐渐感着到自己工作能力严重不足。

比如一次人秘科长李志义让我去参加西峰城区爱国主义卫生大会,开完会我回单位以后,直接将会议材料交给科长说会议精神就在上面,转身就走了。

后来在一次职工大会上,李科长当着全体职工面对我提出了严厉的批评,说“这娃错着这哩”,参加完会议不汇报直接把会议材料给我一扔,我当时心里非常难受。

会后同事冯淑梅问我为啥不哭,我说男子汉哭啥里吗,做错了就改木,也提醒我要提高自己的工作悟性和水平。

这件事不久以后,我赶紧找出高中课本,利用晚上和早晨恶补文化课,参加了1989年的成人高考,以高出录取线四十九分的成绩被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录取。离开西峰到北京上学那会儿,女儿刚刚出生四天,我终于在二十四岁时圆了大学梦。

说点工作中趣事,本来八八年我就准备参加当年的成人高考。

可是当时不知道单位为什么不让我报考,而让另一位同志报考了。

我倔脾气又上来了。

在一次职工大会上,当面质问主要领导为什么在同等条件下我不能报考?

领导一看这傻小子还来劲了,当场宣布散会。

我给气坏了,站在会议室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说分管领导党军同志让我到他那去一下。

我心里想去就去,以为要批评我,没想到进门后,领导就笑眯眯说,小孙先坐下,说年轻同志要求进步是件好事,今年不让你考不代表明年不让你考吗?

我一听有戏,马上站起来表态,领导那我就好好工作,继续复习准备明年报考,领导说:好,工作去吧.现在想来我当时哪里来的勇气,搁在现在是万万不能的。

上大学了真的很开心,第一天从西峰坐班车到西安,下午五点左右又换乘火车经过一夜的颠簸,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到了北京。

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的红色校旗在站前广场上迎风飘扬,一下车我径直走过去报了到。

等了好长时间,随着其他省份的同学陆陆续续坐满接我们的校车,正式开始了我的大学之行。

一路上隔着车窗户看,看着繁华的北京,心情澎湃,北京我终于来了。

下车履行完报道手续,被分到三号楼502寝室。

学校的宿舍楼布局在空中看就是一“法”字,这是有寓意的,说明在当时设计政法大学时候就希望这些学子以后能依法做事。

开始床铺整理,所幸同一个宿舍的都是大西北人,有西藏的、青海的和甘肃平凉的四人一块住,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因为我从上初中时,在家里一直一个人住一间房子,慢慢适应吧。

先看校园吧,带着期待好奇的眼睛到处转转。

先说说学校大门很是气派,大门上方上面横着的钢架结构足有三十米长,上面是邓小平同志亲笔题写的校名“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十个金色大字。

学校大门左侧挂着中国政法大学黑字白底校牌。

进了校门,右边是正在建设的办公大楼,斜对面是宏伟的图书馆,馆名是启功先生所题,正对办公楼是阶梯教室分ABCD四部分成品字四方形分布,三座建筑中间的空地有一个大花坛,当时学校正在扩建,和中国政法大学一个校园两块牌子。

出了学校北门是国防大学的外训基地,专门培训第三世界的军事人才。

我们经常到那边看电影,游泳。

学校的对面是中国石油大学,出校门右拐不远是中国北方交通大学,在北京昌平开始了我的法律研读。

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 ,因为和政法大学一个校园,资源可以共享,管院(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的大多老师都是外聘的北京大学、人民大学、政法大学和外交部、公安部的专家以及社会贤达,如电影演员赵子岳老先生,电影《锦上添花》扮演其中的“老解决”一角,还又一些全国的顶级专家。

我像蜂蜜一样尽情地吮吸着知识的芳香和甜蜜,尤其喜欢刑事方面的课程,爱听北大罗大华教授的犯罪心理学、公安部研究员赵经隆的人体解剖课、政法大学许光润老师的刑事被害人学、人民大学宁致远教授的司法文书课等等。

我们成人班的同学都是来自祖国各地的从事法院、检察、公安和司法行政工作的。

每天一下课,吃饭像打仗一样,因为我们管院学生除了两年制的大专班外、还有一年制的法律顾问班,有五六百人吧。

一到大学,成年人的矜持好像没有了,为了吃饭排队闹矛盾甚至干仗。

为此学院召开会议,要求各班选出一名学校的伙食委员会成员,因为我是班上的劳动委员,自然是我了。

代表司法班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向学校反映,同时要维持食堂打饭秩序,多年以后想想都觉得好笑。

因为每天和本科生在一个教学楼上上课,也认识不少本科生,其中不乏美女同学。

那个时候娱乐就是每周周末的晚上,在阶梯教室D座楼的大厅组织跳交谊舞。

一次我邀请到了山西的一个女同学,长相甜美,已经上大三的娜娜,跳过几次舞后彼此有了好感。

五一节学校放假,邀请我和她们几个同学到天津去玩,我答应了。

玩了一天后,我突然觉得不该这样,就没解释什么,独自回到北京。

两天假期结束后,娜娜回到学校找到我,让我解释为什么,我无言以对—–

说说刚到学校的事吧,因为我们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互相不认识,谁能干什么都不知道,分班是按政法系统分的,我分在司法班,另外有法院班、检察班和经济法班。

于是学员部决定开一场联欢会,大家先熟悉一下。

各班开始鼓励大家报名。

我毛遂自荐要表演一套少林罗汉十八手。

当时,我一上场先抱拳致礼,对着大家说了一句献丑了。

一个箭步拉开架势,起势、一条椽、僧敲钟、踢球势、扫堂腿和僧推门等二十四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同学们掌声不断,因为是节目中唯一的武术表演,还得了表演奖。

第二天各班开班会,推选班干部,我当选了班干部,分工时班长马宗仁提议,让我当劳动委员吧,身体好不说还会拳术,班委会一致通过。

两年大学生活,不管在组织同学出去旅游,还是搞各种活动,我这个劳动委员处处抢着干处处争着干,给同学留下好印象。

在临毕业的前两个月,发展新党员,我被列为发展对象。

支部推荐理由:该同志在校期间认真学习、团结同志,积极为大家服务,并被评为我校优秀团员,一致同意孙俊涛同学入党,从此以后我就是党的人了。

两年的大学生活不知不觉中结束了,毕业分别时同学们都依依不舍,互相说了些祝福的话,有的同学都难过的哭了,毕竟两年一起生活学习结下了深厚的同学情,大家提议学院为我们制作了同学录,以便以后不至于失去联系。

后来在2017年11月份时隔二十年八后,在广州我们这些同学又聚在了一起。

我是坐飞机到的广州,一下飞机打的直奔聚会的酒店,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通过电话联系联络人,说他们先到的同学已经在二楼大厅准备吃晚餐了,顾不上入住拿着行李直接上二楼,一进大厅看到同学们熟悉的身影,很激动与同学们一一握手,范桂平、李斌、王凌云、黄卫国、盛启明、高丽丽还能叫上名字,大多同学虽然人到中年,基本上没有大的变化,只是个别同学有些叫不上名字了,比如李格就变化很大,头顶有些谢顶,差点认不出来。

坐在饭桌上激动地议论着大学时候的趣闻轶事,我感觉女同学变化很大,回想当时我们在北京上学那会儿,大多都是二十五六岁,年轻漂亮风华正茂,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大多都发胖了,让我们变成了油腻大叔和邻家阿姨了,尤其是我已经是个180斤的大胖子了。

同学们毕业后各自回到单位开始人生新的旅程,当律师的、老板的,但大多数还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其中唐强同学已经是厅级干部了,黄卫国也已是清远的大律师了,还有夏亦军变化不大,但已成为成功的商人。

回想学校的时候,唐强挺腼腆的,平时说话不多,现在当大官了人也很沉稳,讲话一字一句领导范儿足。三天聚会不知不觉很快就结束了,离别时同学们都有些依依不舍,站在酒店的院子互相拍照留念,再见珍重!

说说毕业以后的事,回到单位工作热情高涨。

当时“二五”普法刚刚开始。

单位要求报名参加地区普法讲师团,我第一个报的名,想展示自己两年所学。

第一次讲课是给长庆石油干校一期培训班讲课,效果不错,还挣了五十元讲课费外管一顿饭,后陆陆续续还有学员来单位索要讲稿。

1991年冬天社会主义教育活动开始了,我被抽调到镇原县社教团,分到南川乡开展工作。

带队领导是单位的纪检组长张聚成同志,和张组长先在张毛村工作了一个月后,在队长家里住。

这个队长我记不齐面子了,人非常勤快,天不亮就起床干活了,拉水喂牲口,把院子收拾地得跟狗舔过的一样。

晚上就在他家中间的大窑里住,给我们讲些农村的奇闻怪事。

张组长是个工作经验丰富的领导,吩咐队长安排我们吃派饭,就是一家一家的轮流管饭,这样每家都想办法争着给工作组吃好的,不然怕别人家笑话,所以每天基本吃得好不想家。

1992年过完春节后,我去了川郑村工作,那里需要一个年轻干部。

到川郑村那天,村支书把我安顿到距村部很远的一个独居老农的家里,晚上睡觉我看着能开进一个火车头的大窑洞,心里想这不行明天要给村干部开个会。

第二天,因为我是地区下来的干部,对于乡村干来说就是领导。

会议开始我就讲,这次社教活动非常重要,要集中力量攻坚克难,我要住在村部附近的农民家里,便于开展工作。

支书一听立马表态,孙组长讲的对,我们要按照孙组长的讲话精神,立即开展工作。

会后我被安排到了村部附近条件较好的一户人家,心中暗暗高兴,还是要体现一下地区干部的工作水平吗。

过了几天,单位分来一个大学生左文立同志,配合我一起工作。

有了两个人我就不再寂寞了,晚上还有片闲传的伴。

按照工作进程,我要去一个村里组织选举队长,听说这个村没人愿意当队长,因为村里人比较捣。我就在带领村干部步行到七八里地外的掌上村。到了以后马上召开社员大会。

能来三四十人,把窑洞挤得满满的,院子也站着人。

我开场就讲这次选举队长多么重要,对你们来说就要选好一个当家人。

在我鼓动下,社员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了,大家一致推选孙姓小伙子当队长,我一看机会差不多,立即要求大家举手表决,全体通过,我说散会。

会后,那个小伙子找我说,我不愿意干,村主任说咋办,我说今晚就住他家,我做做思想工作。

晚上十点多到的他家,一看里里外外收拾的很干束,一看是个过日子的人。

我就说你们家有象棋吗,有啊小伙子说我也爱下棋,一边下棋一遍聊天,我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当这个这个队长,他说孙领导你不知道我们这个村人心不齐,干什么都比较困难,加上我有点手艺,也是高中毕业,我出外边哪里不争几个。

我说兄弟,村里人这么相信你,你不干人会让村里人寒心的,小伙子看着我,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干。

第二天小伙子就走马上任了。

我们正准备回村部,一个老汉急急忙忙忙的走了进来,一把拉住我手说领导你不能走,到我家一定吃顿饭,我说老伯算了,老汉一听那不行必须吃。

跟着老汉一进门先上炕,盘盘腿一坐,饭端上来我一看,好家伙一盘炒鸡蛋、一盘猪灌肠、一盘炒洋芋丝,还有一碟子蜂蜜,我说老伯蜂蜜咋吃呀,你就馍馍沾上吃。

这顿饭在当时已经很奢侈了。

回村部的路上村主任告诉我,我们今天跟你沾光了,这个村多年没人愿意当队长,你来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给干部管饭破天荒的第一次。

一天我和村上文书在下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闯进门,领导呀你帮帮我吧,我说别急坐下慢慢说。

我老婆要和我离婚,你说咋办,我说你别急先回去,我晚上来你家解决。

晚上八点多我带着文书就去了,一进门好像炕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一问是娃他舅。

老婆就在窑里靠里面板凳上坐着,老汉赶紧把我们让进,上炕盘腿坐定后,我一看他的婆娘正生气那。

我说你先说说为啥要和老汉离婚,那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开了,我从结婚第一起就不爱他,我一听思想还挺开放的,唠叨着老汉对如何不好,我都娶儿媳妇了,还动手打我,基本情况我清楚了。

我转过头对老汉你说以后该咋办。

老汉立马站起来表态,我保证以后坚决不打老婆,老婆说东我不往西,有领导在场,我做不到我死了去。

我说你们这大年纪了,好好过日子,正在我说话的时候,他儿子闯进来说,我还有话说,我立马变了脸,滚出去父母事你掺和撒哩,他舅吃惊的看着我。

好了你们老两口好好过日子去。

过了几天,那老汉兴冲冲来找我,领导下午请你到我家吃饭。

下午去了以后,炕桌子上摆了满满的菜,老汉把下蛋老母鸡给杀了,还上了酒。

这顿吃的舒坦,我心里特高兴。

几个月的社教活动随着邓小平南巡讲话以后立刻结束了。

那天我正在带着村干部在搞计划生育工作,落实一家已生育了二胎的年轻媳妇结扎工作,突然来人说让我立马回去,社教不搞了。

我把工作交代给村主任,临走时文书眼里含着泪说孙组长,你饭都不吃,这是刚在村部商店买的笔记本你拿上,当个纪念吧,我也心里也挺难受,几个月的工作我们结下深厚的友谊,也让我学到了书本上学不到好多东西。

九二年四月回到单位,领导要求汇报社教工作情况,我先后在全局职工大会上两次主动汇报,得到主要领导的肯定和表扬。

第三年因为工作出色,被提拔为律师科副科长,并于当年九月通过考试取得了律师资格,从此肩上的工作担子更重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三十八年过去了。

其中的酸辣苦甜尝了个遍,工作的才干经验不断提高和丰富,先后在多个岗位负责。

担任过市公证处主任、市法律援助中心主任、局法律援助管理科科长和公共法律服务管理科科长,还担任过省律师协会理事、省公证协会理事和市律师协会常务理事。

先后荣获过全国法律援助工作先进个人、全省关心下一代先进工作者、全省助残优秀法律援助律师、全市法律援助工作先进个人、优秀公务员和市直机关优秀共产党员等多种荣誉。

如今已近退休,整理一下过往的事,回顾一下从懵懂少年到两鬓斑白,有辉煌也有遗憾,更有痛苦和磨难。

这次在南佐遗址参加单位组织的读书沙龙启发了我,有一种冲动写写我的过去,或许对年轻的同志有些帮助,以慰平生。

块块荒田水和泥,深翻细作走东西;老牛易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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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只,80后,义渠人,半个兵痞,浑噩书生,破旧网民。自媒体作者,互联网码农,喜好历史、人文、哲学。

我的前半辈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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